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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04 那些依旧特立独行的猪儿们因为备课的关系,重读红楼。 对于红楼,在街头随意问及一“引车卖浆之流”这部小说的文学地位,此人十之八九必能不假思索地告知——此乃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甚至能告诉你,它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为什么巅峰?反封建反礼教,用爱情主线贯穿映带,穿起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盛衰沉浮……这是基础教育之功,功不可没,在这个常识匮乏的年代,关于文化与文学的常识也是建立人与人沟通平台的基石——这决不是冠冕堂皇的说法。 然而对身边之人、对自己展开一圈掘地三尺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后,我有惊人发现,基础教育在修成正果之前往往功败垂成——以红楼为例,世人对宝黛之爱约略只是叶公好龙。人们称道的那“批宝玉极恰”的《西江月》二词: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世务,愚顽伯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世人道二词以贬笔写褒词,看似写这位公子于国于家无望,实为写出他与那些国贼禄蠹的本质不同。每日旁学杂收,写出《芙蓉女儿诔》,写出《姽婳词》,独宝玉看到了黛玉的性灵之光,说她“眉尖若蹙”,赠字“颦颦”;独他敢说“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独他为了与至美为伍,将高低不择的通灵宝玉摔之、弃之……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话语说,宝玉就是王小波笔下那只特立独行的猪。 可我们真的从内心珍爱并保护了那些特立独行的猪儿们吗?我们喜爱被塑造的这些特立独行的猪儿们,可是当我们不再是读者,我们还能如此清醒吗?就拿我自己说,我小时候很自闭,我最害怕父母让我在众人面前唱歌跳舞,其实我最喜欢在内心情感澎湃的时候唱歌跳舞(这是我长大以后总结的词,情感澎湃),只是从不认为这是为了在家里的客厅表演。于是我就没有了情绪,还焦虑,父母越催促我越焦虑,众人越说我不“大方”,我的父母越不高兴,仿佛女儿给他们丢了天大的脸,因为这小女娃一个人在家时咿咿呀呀那么闹腾。在我的彻底焦虑下,众人渐渐失去了对我的兴趣——一个不好看又不能歌善舞的女娃是没有价值的。这让我惧怕幼稚园乃至于竟然就抵制成功完全没有上。我的童年阴影,导致我到KTV唱歌,歌声感情丰富而面部表情冷静,还会为任何不自然的表演者感到害羞。 可见我也有特立独行的潜质。之后,我发现我恐惧与人打交道,除了面对真正的朋友我是一个非常不有趣,甚至很沉默的人。我从小就可以一个人玩一整天不说话,大学时我也很乐意一个人乘火车从上海回家,18小时的硬座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如何讨人喜欢,不知道如何表现软弱,不知道如何提要求,即便我知道那其实很合理也很容易,但是每次尝试,都让我觉得疲惫不堪,甚至宁愿忍受被漠视或误解。我常常觉得和亲近的人相处很困难,越亲近越困难…… 我记得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被我的母亲说成是“怪胎”了,这并不是说我的父母很古板,其实并不完全如此,他们愿意我卓尔不群,但是不喜欢我特立独行。我跟他们讨论过这个悖论:一个卓尔不群的人必有异于常人之处,不能忍受特立独行的父母培养不出真正卓尔不群的孩子。然而我的父母认为,他们接受一定范围内的特立独行,只是为什么你总是不挑正道特立独行呢?你从小就是好学生,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我知道其实他们仍旧希望我向宝姐姐学习,林妹妹没有得到宝哥哥还早夭,有什么好? 这里要插叙一下我的奇怪想法,比如我从小就觉得人类言行不一,他们不按照自己的内心意愿说话和行动。他们欲取往往先予,他们马马虎虎地结合,他们生养的下一代太多。我喜欢把心情都放在脸上,我至今都认为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结婚和生儿育女,这其中包括我自己。最重要的是,我认为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命题,我不喜欢大多数人看待自杀者的眼光。 可是我们都是如何对待那些有怪问题和怪想法的人的?我是如何看待那些不按常理除牌的孩子们的?我一定也曾经暗自评价他们“不通世务”或“腹内草莽”?功利和利己主义统治了我们,我们总是向“我们认为”的“好”发展,我们是叶公好龙者,口口声声高喊“听从你的内心”,眼睛还是盯着升学率和自己的饭碗…… 王小波十几年前离开了人世,他把特立独行的猪留给世人;J.D.塞林格前几天去世了,他把笔下的麦田守望者留给我们;他们都在说,善待猪儿们,就是善待我们自己。滇行散记 终于克服了懒惰心理,攒出了一篇所谓游记……说白了,仍旧是小学生作文,看图说话啊。
人民教师的美妙之处在于,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纷扰,我们都可以双脚踏在纷繁世俗与准象牙塔的阴阳两界,尽量做个健康自在的人,保持着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小小奢侈。2009年即将过去,2010年即将到来,作为一名新成员,我加入了语文组的跨年考察,今年的目的地是传说中坐落在彩云另一端的——云南。
西伯利亚的海鸥,飞抵昆明大观楼前一片平阔水域越冬,本能驱使动物选择这里,除了温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或许沙鸥与清朝乾隆年间昆明名士孙髯翁所见略同,慧眼识得此处“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却无孙髯翁“把酒凌虚,滚滚英雄谁在?”之兴叹,“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之怅惘。只知徙居此地,才得不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大理崇圣寺,坐落于十八座山峰的中轴线上,坐西朝东,背苍山面洱海,寺中立塔,故塔以寺名。其亦是徐霞客在《滇游日记》中所写的三塔寺和金庸在《天龙八部》中所写的天龙寺。大殿前的石狮就这样望着苍茫氤氲的洱海,不知可曾望穿沧海桑田。
丽江,真是景如其名,移步换景,处处皆如画卷。黑龙潭公园位于古城北端象山之麓,泉水从象山脚下古栗树下汩汩而出,不舍昼夜,汇成面积近4万平方米的水潭,雪山融水使潭水清澈碧透。水源流经处,水草丰沛,阳光下如发的水草随水波摇曳,正如志摩诗中所书:“软泥上的青荇,油油地在水底招摇”令人心生“甘心做一条水草”的夙愿。
步行“登顶”的起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登顶”途中的小憩,离海拔4680米尚有174米——那儿是目前游人能够抵达的最高处,玉龙雪山这座处女峰,傲然保持着她的圣洁。
玉龙雪山,当我面临她,走近她,投入她的怀抱,我只感受到一种失语的震撼。晴日是上天最美好的赐福,怀着感恩,在稀薄的空气中,我用我简陋的相机记录下一些时刻——这些时刻,我想到了亲人,想到了爱人,想到了朋友,想到了一切初见与一切分离,一切获得与一切失去,仿佛经历着沸点与冰点的临界,极乐与悲恸的混合,肃穆与狂野的共生……如果可以一往无前,必能化身一片白云、一缕朝阳、一粟尘埃,容身于吐纳天地的蔚蓝中。
在这样的海拔高度,我和我亲爱的师傅杨老师巧遇了如此可爱的生物,除了感慨自身的幸运,我对这小雀鸟充满了崇敬。
蓝月谷者,揽月谷也。玉龙雪山脚下的幽幽蓝月谷,深藏于峡谷,形似月牙,串串湖泊自上而下连成一体,因阶梯落差,湖水参差下落,珠落玉盘。水藻蓬勃于湖底,渚中水杉其叶尽落,衬得两岸的植被愈加蓊郁茂盛。伫立的雪山为背景,迟缓的牦牛为前景,振翅欲飞的山雕煽动粼粼波光,交织璀璨的金与神秘的孔雀蓝。我深信曾有美丽的女子,在此地羽化而登仙。
东巴神园,原木雕刻而成的神像朴拙、庄严,我俯身于枯黄的草间,朝神明凝望的方向眺望,他们守护之下的土地在流云之下、朔风之中,长久静默着。
白族民居之中,我们这些外族人,融入性地品了“一苦、二甜、三回味”的三道茶,观看了白族婚俗,以“喜筵”为午餐,尽兴而归。 昆明花市是云南之行的最后一站,赠人香花,双手遗馨,大家手捧或干或鲜各色花朵满载而归。我带回貌似土豆的睡莲种子三颗,一对彩色马蹄莲种子外加一颗摊主附赠的郁金香种。内心哼着《梦田》——“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一颗呀一颗种子,使我心里的一亩田……”臆想着种桃、种李、种春风的美好未来…… October 19 亲爱的,哦,亲爱的 一夜秋风,桂花满枝头,校园甜香四溢,直如搽满马克甲克勃桂花老女人香的黑鸟如影相随。上个月猴子己诺必承地为我生日从深圳或者越南遥寄的食草堂长钱夹,我竟然也无福使用,每日包里塞满墨黑深蓝鲜红各色笔杆,加上教材教参教案夹学生的各色作业,纸巾唇膏护手霜,再也容不下一个瓷实的好皮子钱包。 这几日重又为了前尘往事,心内撕扯。恰好批到学生写的周记“走错了季节的花,误了花期,逆向太阳,提早枯萎”,情何以堪。 下午竟然误了集备,如此这般竟然还领到一节聚焦课堂公开课的大任务,又是情何以堪…… October 15 江畔醉歌在入秋良久而终于天气转凉的第三个晚上,照旧途经橘园洲大桥回家。今天有些特殊,中央歌剧院在一中的专场演出刚刚结束,我还在回味歌剧选段中的每一个气韵流转,此时深黯的江面与水滨的路灯,不似平时般引我想起“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清冷寥落,反而透着“星汉灿烂,若出其里”的淡定雍容。 近来欠下心债连连,买来的书几乎只字未看,故人问及考博理想,我只有支吾闪烁的惭愧。不才天生驽钝,体力不支,似乎对得起学生,就没法兼顾自己,可我又是那么自然地看到孩子们就愉悦,看到孩子们就像又回到了拥有着自信、坚强、梦想和满怀的爱的我的少女时代。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我还青春的某段时日,读书的每一个日夜,实习的每一个日夜,坚守爱情的每一个日夜,这一切变成了高山、冰川和冻土,待我朝拜自己的年少,高山仰止。现在每一天的满足感,不知是不是我自欺欺人的借尸还魂,好在我已经不是深究一切的那个我,虚幻或真实的快乐,我照单全收。 这几日借着生病把批改作业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尽管如此依旧噩梦连连,昏睡之余,仔细咀嚼折腾意味不明、可供我一厢情愿解读的语句,悲喜交加,可终究一切也只是当日我了然于心的预测的印证,一切也只是倒淌不得的流水,心中所思耳边所响,还是那一句“and if you're offering me diamonds and rust,I've already paid.” September 10 烧一辈子的第一步今儿我过了我人生中头回教师节,小孩子们真可爱,由于我第一遍上课起立同学们好老师好这个流程太流畅以至于孩子们忘记了齐声高喊老师教师节快乐这一句,孩子们强烈要求重来……于是林老师,NG,重来了一遍。收到了些让我很温暖的短信,有朋友的,有学生的,我揣度着,教师这职业虽辛苦可那么多人一年一年乐乐呵呵地就干了三五十年下来,也许就因为只要每年的这一天有学生的感谢,有学生的返校探望,多少人就在知足而陶醉的心情下,天天月月年年地烧了一辈子。也许我是个注定要在校园里过足人生的人,学校包办了我的人生,从求学、工作、到人生伴侣。小钱同学说,要我保重,因为我要烧一辈子的。那么,我就烧烧看吧,做朵烈焰。 一个教工大会,浩浩汤汤——从教50年的、30年的、15年的、还有我这样没有年头的,感觉像是四世同堂。每当向日亮老师请教教学工作的时候,我都在那么一两个瞬间想起在我的初高中时期,我是多么希望成为他的学生——如今我终究迂回地如了愿——或许一中语文组有大半个组的老师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吧。带我的师傅是个很传奇的女性,是多年来我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如此让我敬佩的女性之一,我真高兴成为这么从容有涵养的人的学徒。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发来贺信贺电!我向曾经教过我的所有老师们深深致意,我终于体会到战斗在第一线的人民教师必须多么身强志坚!当个好老师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谢谢我的老师们…… August 23 改造归来教师培训归来,在骄阳下来去,每日的日程表在将我成功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教师前,首先训练成了我的简单,缠绕我近三年的失眠症状开始消退,我竟然在此时已经开始犯困,在两个月前,这还是我夜生活开始的生物钟。我想,如果我不能当个好老师,也没有赚到很多钱,至少我能拥有更加接近青少年的生物钟。 培训了那么多天,我还是常常走错宿舍到教室的路,那些深入腹地的回廊,领着我走在空寂的、假期的校园。我依旧怀着少年时代的惶恐,尽管我对空寂校园的印象,大多来自到教师办公室拿什么东西、开班长例会这些往日曾让我自以为是的虚荣经验,我还是惶恐,仿佛自己是个逃课的或者受罚的小孩,被阻挡在主流和常规之外,心中惘惘惧怕着老师的责骂和同学的眼光。 我确实适合当个老师,因为我一直是个无趣的、守规矩的学生,只是一直不是很聪明,也一直没有尽全力用功。 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再次阅读曾经学过的那些文章,发现深究起来,我对它们实在陌生,我大学没有读透彻,中学更是囫囵吞枣地对付了语文,要是当年像现在备课这般认真地学习,谁知道我是不是能卓尔不群……老了,只好亡羊补牢,备课吧…… July 17 维以不永伤 很久以来,从没有接连在三期的南周逝者版,看到我所熟知的名字,这个七月,是一个例外。
6月25日,MJ死讯传出;6月30日,那个在阿莫多瓦《对她说》开头和结尾跳《穆勒咖啡屋》的高雅老太太皮娜·鲍什在深夜离去;7月11日,上天收走了满腹学问的季羡林。 流行偶像、实验舞蹈家、书斋学者,他们先行后继的离去带走了一些不被我们熟知和觉察的内容。同一个时间,金融风暴的阴霾行将散去,经济正在复苏,地产业在升温,东莞重新热闹招工…… 生活的生命力就是如此令人惊艳。一茬人收拾收拾,卷个铺盖就离开,另一茬人收拾收拾,放下铺盖就住下。 我看到季先生去世的消息,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五四那一批知识分子,还剩下哪些?2003年,我在华师大读大二,施蛰存先生去世了;2005年我大四,巴金先生去世;2009年我研三毕业,季羡林先生去世。每一次,我都在问自己,中国现代文学的元老还剩下谁,元老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像只有擎天柱活着才有可能打败堕落金刚的道理一样,元老的离去,总是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精神逐渐不复存在。 我是悲观的,而我多莫希望这种见解确是我偏狭的一己之见。 盛世能产生文明,唐宋,明清的一部分,欧洲的希腊、罗马、文艺复兴证明了这一点,乱世也能产生文明,魏晋,明清两朝的末年,还可以算上新文化和五四运动。当今的世道盛中带乱,真正的强大价值观正在形成,或许是“发展”,或许是“和谐”,或许密切关联着前一阵子发生的尊王攘夷到民族主义到普世价值的那个事件。其实这任何一种都挟裹着强大的意识形态激情,强大到可以吞噬文化的多元性,我怎么也兴奋不起来,相反,我万劫不复地哀伤。 其实每个人都必须为此负点儿责任,我们都有各种自己认为可被他人谅解,可将自己搪塞的原因,不去履行艰苦的本分——尽管我们似乎都曾为此孜孜以求过。 July 06 身骑白马的鲁本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看美术史是在半年前,虽然那次对美术史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我却一直不愿意将其定义为所谓的审美活动,确切地说,仅仅是为了我的毕业论文做点辐射和拓展工作——类似临近年关而发生的“抢年”——由懒惰和需求滋生的巧取豪夺。这可以解释为何我几乎记下了所有无趣的知识点,并忘记了所有有趣人和画。 无论是wma格式的肖邦和莫扎特,还是缩印复制品的弗朗索瓦·米勒,都助我无限抵御了福州的大雨与湿热。我突然摆脱了失心症,有的画我竟然铭刻在心,有些暗影交织的绚丽与晦暗竟然进入了我的睡眠。我激动得手足无措,甚至因此总以为自己又看到6月28日黎明,北师大西门外杏坛路的路灯熄灭后,天空褪下的第一道晨光。 更让我高兴的是,我发现了美术史中励志的部分——并不是每个画家都在生前无人问津贫病交加郁郁而终。(当然,我必须声明这都是由于我的知识缺陷导致的,他们一直都存在着,被人知晓着,而孤陋寡闻的我与他们相见恨晚,但从此他们将在很大程度上治愈我的愁肠百结)以前我只知道唐朝的画家可以官至宰相和将军,这个宰相是王维,王右丞的画法被称之为“南派”,那个将军是李思训,李将军的画法被叫做“北派”,这两大派别的祖师社会地位都如此显赫,曾经大大地助长了我少年时期很不纯正的文学艺术热情。 最近认识的富贵画家是法国人Louis David和比利时人Peter Paul Rubens。 大卫不是天生就富有的,在他给人们画肖像的时节他生活也很辛酸,他的富贵来自于革命:当他改画宣传罗伯斯庇尔主张的革命画后,他的名声与官运就来了。但这位画家实在格局不大,但命却又实在的大,在政治的起落浮沉中,他潮起潮落,屡屡从杀身之祸里劫后余生,得意的时段他也及时行乐,行乐尽欢——革命政府成立,他做了代议士,就下令封锁巴黎的美术学校并要求全国的画家效法他;革命政府倒台,他入狱后被释放,出狱后的大卫办了场售票的画展,还赚了七万法郎。拿破仑横空出世,大卫为拿破仑画肖像,画他越险画他进军,到了拿破仑坏了共和想要专制,他又画了加冕式,顺理成章地当起了美术总督。但是拿破仑走了,路易十八来了,这一次大卫依然没有被杀,革职还乡养老而已,岂知一年后拿破仑卷土重来,大卫的美术总督又东山再起,但最终还是随着拿破仑再次被驱逐,一并被扫地出门。政治与艺术都有底线,不能失节得过了份,潮起潮落温柔乡,大卫终究客死异国比利时,他的画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也不被准许陈列在国内。 鲁本斯深得我心,相当可爱,他有各种天赋和资源便利,但他就是没有把自己的身平搞得如大卫般复杂,挑战我脆弱的记忆力,且他天生富贵,不需要介绍他的发家史。这位画家不仅传承了祖先安特卫普的贵族血统与交际手段,还具有除了画画以外的惊人天赋——他精通希腊语、拉丁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历任各国公使且游遍全欧洲。鲁本斯能在十八天内画八幅大油画,并且非常爱听故事,据说他每天早餐后必有一名仆人为他读一个小时的拉丁故事,听完故事他心满意足地开始作画直到黄昏,如果累了,可以把玩奇珍异宝。富贵人家所必须的配备他都有:夫人很美丽,子女很聪明,宅第很华丽。好命的人画出来的画中人也很好命,体态圆润,神情陶然,色彩调和,从天到地由内而外地和谐。 鲁本斯在结束一天绘画工作的黄昏,会骑上白马到郊外散步,这个画面无缘由地和歌仔戏里的薛平贵意象重合,于是我更加不由分说地爱上了这个终年六十三岁,自得其乐的老头。 June 27 北京一夜 我总觉得今晚应该做点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
于是我决定,寄好给表弟夫妇的同城包裹后,啃只玉米。 我时而充满离愁别绪,时而觉得我不会长久地远离。 也许这一次的别离,已用去了我太多铺垫,到了最后反而无以为继,虎头蛇尾,可能所有矫枉过正的事到了收束,概莫能外。 去星光现场看了克尔曼和他的朋友们的演出,我将此作为我与北京最华丽丽的告别仪式。有理想有性情有朋友的人,才能弹唱出美好的乐音,我总是很珍惜这样的时刻——朋友之间惺惺相惜,即便隔墙酬唱也能琴瑟合鸣。单个的人,总是很容易势单力薄,很容易动摇也很容易脆弱,可是如果一群相互能够懂得的人在一起,好像就能形成一个强大的场,每一个人都成了对方的动力和支撑,把很多艰难的事情变成了可能和现实,也让感受到的人,相信了很多人性最原始的,美好的存在。 谢谢大米赠与的票,当然,更感谢的是这份友情所给我的力量,我想起答应永远帮我留下一个房间的朋友,想起在深夜听我喋喋不休要死要活却不嫌弃我的朋友,想起一道洗着衣服聊着各自的开怀与伤怀的姑娘们,想起自己住的挤挤囊囊,工作得披星戴月,却永远欢迎我蹭床的姑娘们——谢谢你们,落幕之前,容我拥抱你们,并向你们深深鞠个躬。 June 21 天黑比想象早 我的同屋加菲说过,狂风怕日落,今日的风黑暗中乍起,好在旅途劳顿的她早已睡熟,用她雷打不动的倒头即梦的强大睡眠,抵御窗外的风起云涌。
是的,我们就要分别了,在每一年固定要散伙的时间,在我南方的家乡,凤凰花正红。 这几天忙着打包行李,我从来不知道旧日的生活还在未意识到的角落里残留如此多的痕迹。每天昏睡到中午,刷牙洗脸出门吃饭,回来就开始搞书籍、鞋子、衣服的排列组合,力图用最合理最紧凑的方式让它们在各种尺寸的箱子里相安无事相得益彰——此前,我曾经企图把所有的书集中在一起,我刚刚理好一个箱子后就把它拆了——因为我发现我费全力也仅仅只能推动它位移不过到宿舍的门口——充分说明,脱离了衣裳与高跟鞋,知识就太沉重了。 我要与北京道别了。就像三年前要与上海道别。每到要毕业,我总能遇到好的人和好的事,今天收到小钱要结婚的喜讯,我真的感到这个夏日真是幸福美满啥也不缺。 今日夏至,传说中白日要持续15小时,可我为何依旧感到,天黑来得比想象中早。 June 16 那些纸上的烟云我们等待着更悲伤的事变,然而他却停止了,遗漏了我们最关切的消息,那家的那位骄傲又忧郁的独生女,我们童时的公主,曾和我们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而又常折磨着我们小小的心灵的,现在怎样了?嫁了,或者死了,一切少女的两个归结,我们愿意听哪一个呢?
——何其芳《弦》 我在等待,一切萦绕心怀却又全无挂碍,等待一切深植土壤而又了无痕迹。 白头宫女絮絮诉说汉宫秋月,望穿了眼前少女的将来。汉家宫阙在女人们的口中转世轮回,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有女人,还有故事,就还有纸上的烟云。 落空的——欲落籍从良却遭始乱终弃,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誓死不嫁他人,秦淮歌妓李香君入山出家血溅题诗扇。 落实的——一曲《关雎》惹情思,游园惊梦春色如许,还魂脱胎终团圆;情动而来情尽而去,待月西厢眷属成。 最具坚忍与气魄的,王宝钏与薛平贵,一方独守寒窑,一方远赴西凉,十八载贫病困苦,十八载屡闯难关,即便班师凯旋,舍权弃贵,携王宝钏与玳瓒公主再赴边关,二美双全共事一夫的讲述仿佛又成为了所谓圆满结局的题中应有之意。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落花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几百年前的故事,眼前的时代,总能让我入睡前哀伤很久,醒来后快乐很久。 June 11 溯流而上,去食物链的上游素食能够减轻体重,降低胆固醇含量,减轻肠胃负担,降低患癌几率,保持体内钙质,减少心血管疾病,但这些是如此众所周知,但大多数的人,依然如此不能克服肉食。 可见一己之利并不能打动所有的人,宏大叙述必须出场。 全球的谷物已经填不满人类愈发大开的胃口,首先,全球每年持续增加7000万以上的人口;其次,生活水平提高,人们不再满足于主要通过直接消耗谷物来提供生命所需的热量,而希望将食物链升级到耗用大量谷物的畜产品——收入低的时候,每人每天所需热量的60%由谷物提供;而人人都有钱都当了大爷的时候,消耗量就几乎是原先的4倍了,但是其中90%来自间接消费,即用谷物喂养了生产肉 、蛋、奶的动物们;再者,大量粮食还用来生产燃料乙醇,生产乙醇装满一个约95升的SUV汽车油箱,就消耗掉够一个人吃上一年的谷物。 嘻嘻静告诫自己,不要忘记,常常去食物链的上游,做一名占时、占地、占资源都节省的生物。 May 19 多梦之夏 梦,和梦想,是人生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所以嘻嘻静打算先说点别的。 留了言发了邮件,跨过马路用一年半前办的卡游泳,都是需要极大勇气去完成的事情,还有去动物园——真正的北京动物园,看动物。所有跟约定、承诺、记忆有关的东西,最近她都恐惧,嘻嘻静从来不喜欢认识太多的人,更害怕与人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她怕约定承诺回忆,实在不堪重负,这些东西毫无用途又无法随处丢弃,仿佛把废铜烂铁做成衣裳,一路喧嚣一路剐蹭,徒增行动的麻烦还招路人的白眼,更糟糕的是,再没有人愿意与她同行了。 她很担心,有点怕哪天身体中对话的两个自己真的一分为二,那么她该跟随哪一个而去呢?前天在獾猪的宿舍,几个女孩聊日本流行裂舌,嘻嘻静突然想到自己分叉的灵魂。大概獾猪女博士带她去听的博士答辩唤醒了嘻嘻静某些半死不活的理想,也可能是因为钱理群爷爷跟几年前在上海见到的样子毫发不差、戴锦华姑姑的香烟薰得她如痴如醉,再加上獾猪那里有金基德的电影免费提供,为嘻嘻静万劫不复的多梦之夏播下了火种。 昨天看的电影是《悲梦》,篆刻印章的镇的梦,就是缝制礼服的兰的现实,镇忘不了抛弃了他的前女友,总是在梦里回到前女友的身边。兰不再爱自己的前男友,随着镇的梦境,她却不可自制地梦游去前男友身边,将镇的梦境演绎出来。镇的欲望变成了兰的灾难,尽管两人竭尽全力轮流进入睡眠,无意中睡着的事件仍频频发生。她莫名其妙地制造车祸,莫名其妙地与前男友热吻,做爱,乃至将他杀害。于是兰以精神病人的身份被囚禁,而镇发誓他再也不睡觉了,他开始用针扎自己的头,接着是凿子,然后是用带锥子的锤子敲自己的腿和脚。他去探望兰,可是兰陷入了无尽的熟睡,他见不着,只好继续渴睡,他穿上写好字样的布,在自己的身体上篆刻……镇终于不堪忍受,自杀在一个雪天。兰也死了,吞了镇送她的蝴蝶项链悬梁化蝶。影片的结尾仍旧是金基德一贯的作风,一手指向无尽的绝望,毫无出路玉石俱焚,另一手描画出一个光芒万丈的奇幻团圆,镇睁开眼,一只蝴蝶翩翩停歇在他手掌上,镇的手与一只女孩的手十指相扣。 梦与现实,你是否真分得清?爱与恨,你是否也能理得清?片中的女医师说,镇和兰实为一个人的一体两面,黑白同色,除非他俩相爱,否则灾难不会消失。他们相爱了吗,还是没有?……兰真的不爱她的前男友吗?履行了太多梦境的她,在清醒的时候不也回到了前男友的门前?梦中的两对恋人,那场争吵,四人不断交换争执的对象,谁是该承担责任的人,谁是备受煎熬的人,谁究竟要与谁争吵,谁究竟是谁的恋人,谁对谁错,爱谁恨谁,归结成对某种激情的变态妒恨抑或完美回忆。结尾中,镇握紧的又是谁的手?人们在糊涂中相爱,在清醒中相处,在激情中分开,再在悲伤与救赎中相伴一生。 一个人的夜夜安眠,总是要有另一个人付出失眠的代价,嘻嘻静宁愿她能对自己的人生保持漠然,冷眼旁观。 梦,和梦想,是最虚幻的东西。 只因对梦,和梦想的迷恋与追逐从未停歇, 梦,和梦想,是人生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May 09 掬水月在手五月一开,林姑娘嘻嘻拂斯静费了两次事才从地坛书市扛回来近四十本书。买回来以后,嘻嘻静突然有了地方逃避——看书很慢很慢的她终于逃脱了历任老师在身后的催促,过起一种无目的的审美生活,爱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既然论文总也改不成老大想要的样子,就随它去得过且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什么时候她对所谓孜孜以求的优秀看淡乃至嗤之以鼻。可是嘻嘻静还是忍不住艳羡有户有编留在了北京或者去了国外读博士的某些女人们,她努力藏住心事,努力不去想从一年前悬搁也被延宕了的那个“如果”。 嘻嘻静觉得自己买得太多了点,怎么一副下半辈子守着书度残年的破败之相。 最近她常常有末世之感,好像急于抓住一切,也急于抛开一切,买衣服买书,都怀着以后未必有的那种心态——对于式样版本折扣乃至市场本身都是一种生离死别的狂欢与哀伤。 天热了,她却哀伤,因为没有人告诉她生活该怎么过才值得,或者它根本值不值得她费力去思考该怎么值得地过。 困在语言制造的虚情假意里并不好玩。是谁说过类似文学便是“语言的弄虚作假和用语言弄虚作假”这样的话?顺手查了查,是罗兰·巴尔特。 她想如昆丁般拆了祖传的表,打乱时序时间的喧哗与骚动——可饭照旧吃,梦还是照旧做,一切都像最初的等待。 April 25 How clean girls get decadent......本人今日有幸借“五四与中国现当代文学”会议之机于北大西南门何贤记拜见了久别的本科导师倪罗哼哈二少,席间还有本地码头北大的韩教授,接受同拜。自我离沪赴京,早年的热情潮涨潮退,我与学术渐行渐远,不谒见倪罗二少的话,我是很少因如今仅存的如此这般平庸感到抱歉的。借此契机,面壁反省。
中文摘要
文艺女青年多从事教育、媒体行业并以此在公共领域蔓延,而有幸出嫁生子的,则通过哺育后代霸占了非公共领域。然而,以书籍与思考安生立命的文艺女青年们纷纷半途从学术道路上叛逃,是一种吊诡的现象。
本人对大龄文艺女青年的颓废做出历时性和共时性的梳理,从背景、生成、性质、表现等方面较为系统地概述了理论认知成就,也对其历史缺失给予了相应理论观照,揭示文艺女青年的颓废问题指涉的文化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政治学、民族学的多维意蕴。透视文艺女青年寻求主体自觉解放的心路历程,将其还置于身体政治和思想文化启蒙的生存空间中来求证其社会价值。
关键词:血压高—高血压,谢师宴,豆腐,生肠,信心
Abstract
Female subintellectuals infiltrate both the public and private space by devoting themselves to education, media and nurturing future generations. However, it is ambivalent that the female subintellctuals who live on reading, thinking and writing defect to the daily life one after another before they've achieved their academic belief and ideal.
By combing the question and its studying origin and development diachronically andsynchronically, the article attempts to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s the theoretically cogitating achievement of that on its background, birth, nature, and performing; It gives the corresponding theoretical care for the existing historical omission and reveals multi-dimensionality meanings of cultural anthropology, sociology, psychology, politics and ethnology which the question refers to. By analyzing the thinking course of female subintellectuals seeking conscious liberation, resets the question into the space which body politic and culture enlightenment exist in to prove its social value.
Key words: high blood pressure--hypertension, banquet in honour of tutor, tofu, fallopian tube of pig, confidence
江湖险恶,恐仁人君子因真相不明,为多欲擅诱之士所乘,本文纯属谑仿(mimicry),纯属雷同。欲知本文详情者请致电本尊,切勿擅自揣测,特兹说明。 April 21 from the beginning昨天在北京南站将猴儿送回南大度过她硕士生涯的最后时光,我才发觉吃喝玩乐的日子逝者如斯,猴儿在寝室借住十来天几近成为正经roommate,她离京的当口正值学校开始发放雪片装琐碎的答辩申请表格和导师催促定稿修改的dead line,我从欢乐的巅峰扎实落入颓丧的低谷……孵不出学术成果,先来这里孵日志,行乐依旧是需要作起居注的。
起居注是流水帐:
吃了“过客”5寸的羊肉串披萨和宫保鸡丁披萨
去了著名的zoo欢购
猴儿独自去了颐和园、北海和清华园,有否艳遇不详;和醉狗、王三表吃了日昌,据说就“醉狗得多想不开才把自个儿变成女博”展开了异常热烈的讨论
与我同游故宫——我们忍住了疲劳坚持到底,从神武门开始,把中轴各殿及东西六宫都走了个遍,出午门,再出天安门,虽然是个拖出去斩首的路线,但我们依旧觉得很拉风,很澎湃。
夜游奥运景观大道,发现节能减排贯彻得很好,夜里的水立方不蓝,鸟巢不闪,很淡定很低调
雍和宫、孔庙和国子监一揽子游览,雍和宫香火很旺,孔庙和国子监相对显得非常冷清,可见消费社会,斯文已然扫地……
798艺术区,外国友人和中国同胞都会喜爱的地方,唯一的缺憾就是,餐厅的价格都不菲。
猴儿离京前一晚,我们吃了南门涮肉,用耳朵选泽了31Bar听木吉他、阿拉伯鼓Flamenco风格的演奏直至临近午夜,赶在马车变南瓜前回了宿舍。
起居注毕,我要去贴图了…… March 26 女娃补坑昨儿挖了个坑,预告今日必须写日志,今儿我该往里跳了。套用我沪上姐妹,黑鸟儿姑娘更博客时用的话:枇杷巷口故人来,我也得故人来访,马马同学是我本科的舍友,基本上我是看着这姑娘和她现在这位老公一路谈恋爱谈到结婚。我不得不讲陪同一个新婚的幸福少妇,是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儿,我羡慕着她朝朝暮暮的爱情,至少我认为,两个人能成天腻在一起绝对是顺应自然、符合人伦的最大美德。不过对于做惯了织女的凡人,不知道婚姻带来的水土不服会不会旷日持久。转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暗自忐忑日后是否能从婚姻生活中获得足够的乐趣,我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我向往安定和惯性,绝不伺候自己,为他人熬羹汤才算乐趣;另一方面我恐惧缺少变化慢慢陈旧的生活,如果我是个男人我肯定当个背包客几辈子都浪迹天涯,乐得在世界各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想太多的人不配得到幸福,因为这样的人不够纯粹——我常常在平静的日子这么告诫自己,也往往在挫败感很重的时候这么诅咒自己,活该,谁让你贪得无厌的。昨儿预告说逛了天安门,距离上一次经过这里,也已经2年了,再追忆就要追忆到小学六年级国庆50周年来天安门广场彻夜蹲着等升国旗了,反正这个地方是过分庄严肃穆地令常住人口轻易不会来转悠。反正俩南方姑娘分不清东西南北,我在天安门广场东的东来顺守着铜火锅差点没活活饿死依然没法指挥马马从前门大街来到天安门广场东,反正开始动筷子已然20点35,19点30东来顺就不放客人进门,我俩吃到曲终人散诺大的店里都被我们占领,等着我们吃完打烊,耍大牌的虚荣泡沫油然而生……夜游天安门,褪掉了白天的庄严,入夜的璀璨,突然感觉阔大的场地有点清冷。导游时我没有回答好马马关于北京中轴线的问题,不是个合格的地陪,但我是个懂得亡羊补牢的好孩子——北京中轴线的概念应该是始于梁思成,他认为这条线从永定门开始,经过正阳门、天安门、端门、午门、太和殿等三大殿、神武门直至钟鼓楼,仿佛城市的脊梁。建国后,天安门广场改造,广场中心为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与历史博物馆对称于中轴线东西两翼,代替原来的五府六部。实际上,元代建都城时,中轴线的设置已存在,今日的中轴线也正是元大都中轴线演化而来,《周礼·地官司徒》说:“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丰物阜案,乃建王国焉。”(知识来自赵洛1994年9月1日在《北京日报》上发表的《北京的中轴线》一文)记得08年南周实习期间,全体实习生跟着苏记者做的那次颇受好评的某奥运专题也有大段关于中轴线以及前门大街改造的内容,恕我愚钝,已经不记得确切资料,也恕我懒惰,就不刨过刊了,刨点儿图收束今日的习作吧。March 17 没有一种爱不千疮百孔回到北京已经是第18天了,带来的茶叶消耗大半,却不见我起死回生。前日下午考博面试,我到现场帮闲做了纪录。我无端想起一本叫做Human Smoke的书,这书讲的是二战史料,我想起它只因书名缘起,据说是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见营方焚尸扬灰后有余烬飘进囚室,作者乃有感而发拟此书名,中译本叫《人体烬余》——我有点儿闻到了自己化骨成灰的那味儿的意思,眼见别人奋发向上,看着自己越快乐越堕落越堕落越快乐……把生活那华丽的袍子一眼望尽,宽袍大袖,显摆一身虱子,招摇过市。
生物学实验证明,格式塔在有机体身上可以产生构型的效果,举例来讲,在迁徙的蝗虫的情形中,要在同一代里将蝗虫从独居性的转变为群居性的,只需在某个阶段给单只蝗虫看一个同类的形象独有的视觉行为,前提是这个形象的活动与其物种的特性足够接近,它要能被这个活动激活。拟态事实被看作异性认同,一个生物在“替身”投身的表象中,可能将异质的属性转化为自我的认同。可能人的一生中,不同程度地反复进入镜像阶段,寻找同类,抑或寻找自我——我说的不是拉康的学说,甚至不是这个学说的歪曲和扁平化,我说的只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投往何处的思考废料,我每天抱窝,捂点儿废料,莫非有朝一日沼气蒸腾……
小女肉眼凡胎,外加一具碎片化的躯体,看不得自己这遍地繁华与满目疮痍,五年前看《乐满哈瓦那》(另一译名是《乐士浮生录》)时,我还是个听者戴安娜·克瑞尔的the look of love每晚跑塑胶操场5圈的好姑娘,五年后,我行囊里的理想斑驳散尽,只剩猴子送我的一张Buena Vista Social Club原声还在。我已经不敢再问,是否也有人曾经藉着事不关己的故事释放哭泣,是否也有人藉着罗网密布的城市隐藏旧迹,三月的他乡竟让我有些近乡情怯,我决定再一次将年华埋下,轻轻地走。
没有一种爱不千疮百孔,在午夜到来以前写下为了忘却的纪念。可终究还是,你做不出我的诗,我进不了你的梦,直至春色纷至沓来,泼地草绿——生香真色人难学。
December 14 相见欢我进入了新一轮周期性的幽闭期已经有一阵子了。今天收到一条来自朋友却让我不爽的消息,我就发了三条消息问候友人,因为我发觉我不想短信不想电话懒得出门恨不得人间蒸发、逃避着家人男友朋友师长,逃避所有活物的行为很可能导致天怒人怨让我孤家寡人客死异乡。我感到某些宝贵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渐渐死亡,而且我清楚唯有它的彻底死亡,才能使我不再痛苦,只是濒死的挣扎超出了我得预计,它方死方生辗转往复。
近来噩梦频发,一样带着惊悸、哀伤和沮丧醒来,能记得的梦境却愈来愈少。岁月蹉跎成掌中细密的纹路,兀自生长,大部分时候,我如履薄冰,生怕事到如今积攒的前世今生流失尽数。对于一个年过二十五的女性来说,可取之处自然岌岌可危、日渐珍贵,生存成为了一种责任和道义,处于一定的社会关系网络中,我与世界的关系成为一种契约,剩下的就是对于身边的人的义务。偶尔,我还会想着鱼死网破,只是我已学会不再抱怨世无定事,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前一阵子做入职体检,捡来检去发现一堆怪异的小毛病,幸而肝脏不脂肪,肾脏不结石,不过以我的生活作息和情绪波动来看,我比较可能死于肝癌或者乳腺癌子宫癌之类。不过这不是我幽闭的原因,我的幽闭是周期性的,简单来讲就是某种生物钟,这对于学文的人来讲,是一种福音,今天大概是某个天时地利人和,让我来牢骚了个酣畅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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